杨度:从“帝制祸首”到共产党员

廉晓红

为了完结救国救民的抱负而上下求索

 

1875年1月10日,杨度出生于湖南省湘潭县姜畲镇石塘乡一个偏远的山村。父亲杨懿生素日耕田务农,闲时参加村民组成的木偶戏班,担任吹鼓手。母亲李氏育有两子一女,杨度为长兄。杨懿生因体质瘦弱,兼有嗜酒之好,30岁便撒手人寰。父亲的早逝使本已贫苦的家庭顿陷困难。合理孤儿寡母为生计惊慌忧虑之时,大伯杨瑞生给予杨度一家最大的关心。杨瑞生早年参加湘军,因战功卓著升任归德、向阳总兵,成为镇守一方的高档武官。代代清贫的杨家,总算出了一位光宗耀祖的大角色。杨瑞生对亡弟留下的孤子视如己出,期望从他们这一代树立起杨氏宗族的“书香门第”。所以他将杨度兄妹接到署衙,延聘塾师教授学业。在大伯的厚爱和良师的点拨下,杨度吃苦攻读四书五经、诸子百家,打下了厚实的儒学根基。作为三湘子弟,杨度从小就对曾国藩、左宗棠等乡贤大德敬仰不已。16岁那年,他把自己的姓名改为度,立志要做衡量全国之人,巴望有朝一日亦可步“曾”“左”之后尘,经略全国,树立不世之功。

1893年,18岁的杨度参加顺天府乡试一鸣惊人,考中举人。正所谓“春风得意马蹄疾”,杨度少年中举,神采飞扬,颇有“揽辔澄清之志”。和封建年代一切士子相同,杨度也巴望将科举作为晋身之阶,完结自己治国平全国的远宏愿趣。所以中举之后,杨度旋即赴京参加会试,朝着几千年封建社会“学而优则仕”的科举正途跨进。可是,素有宏愿的杨度对板滞死板的陈腔滥调文不以为然,不肯成为一名只会陈腔滥调、利欲熏心的酸腐儒生。在1894年冬天会试中,终因文章不合规制而一败涂地。落第后的杨度心里的苦闷可想而知。恰在此刻,甲午战胜的噩耗传来,洋洋大清帝国居然被东瀛弹丸小邦打败,被逼缔结城下之盟。但凡有点血性的中华儿女无不咬牙切齿。一时间国耻心愁激发了杨度忧国忧民的赤子情怀,他痛斥晚清政府的腐败无能,写下了“木落高台,草虫悲鸣。心之忧矣,当欲语谁”的悲愤词句,并与湖南在京举人一道活跃参加公车上书,要求清廷拒签公约,整军经武。会试的失利,国家的遭际,激发了一介墨客匡时济民的爱国情怀,面临日益颓丧的国势,杨度开端逐步脱节传统科举的捆绑,巴望根究经世致用的真知灼见。

1895年,落第后的杨度回到湖南。湘潭名士、一代鸿儒王闿运久知杨度为少年才俊,欲得全国英才而教之,派人将杨度延揽至自己担任山长的衡阳石鼓书院,招其为入室弟子。看到杨度胸有宏愿,不像传统士子那样死扣陈腔滥调,戏弄章句,王闿运将其视为自己学术衣钵的传人,把集终身之力创悟的“帝王之学”毫不保留地传授给杨度,时常向杨度叙述古代策士们的政治权谋,教授他怎样根究“明主”,辅佐帝王,怎么献大计以动九重,发弘论以达天听,期望杨度可以以布衣取卿相,干一番惊天伟业,功标史书。恩师的一番高论使杨度有振聋发聩之感,不觉陶醉其间,所以跟从教师吃苦研习“帝王之学”。这对杨度随后的政治生计产生了极端深远的影响。他曾与友人不无慨叹地说:“余诚缺乏为帝王师,然有王者起,必来取法,道或然与?”言外之意投射出杨度巴望搏击政治风云的雄图大愿。

1898年是一个具有特别含义的年份。于杨度言之,他再次赴京参加会试,期望可以完结自己初次失利的未竟之志。可是,一贯对陈腔滥调时文不以为然的他再次与金榜无缘。在修名未立的沉郁徘徊中,杨度苦苦思索着未来的方向。于国家社稷言之,以康有为、梁启超为首的维新派发起戊戌变法,倡议学习西方、废弃陈腔滥调、变革时政、富国强兵。这对其时的有识之士产生了巨大影响。正处在人生转折关头的杨度,在京阅历了百日维新,思维遭到极大牵动,尤其是谭嗣同等六正人舍生取义的豪举,更是让以匡扶社稷为己任的杨度肃然起敬。回湘今后,杨度如饥似渴地阅览维新派介绍到我国的新学,结合晚清国运的衰落和本身的遭际,杨度逐步意识到,研读西学或许可以找到完结治国安邦宏愿的新途径。所以杨度决然抛开科举,吃苦攻研西方哲学、政治学等常识,巴望对西方和国际形势有更多的了解。

1901年,清政府采用张之洞等人废科举、兴新学的奏请,大力鼓舞官绅士子出洋游学,这正投合了杨度根究新知救国救民的期望。所以杨度于1902年和1903年,两次东渡日本负笈肄业。在日本,杨度目击了从前和祖国相同受人欺凌的东瀛岛国,经过“明治维新”短短30多年便呈现出的繁荣富足的现象,思维上遭到了一次巨大的冲击。他一边静心学习《天演论》《论法的精力》《社会契约论》等西方政治理论名著,一边走出书斋,从国际的视点审视自己的祖国,重视我国政治变革等实际问题。经过仔细查询日本的实业、教育、军事等开展情况,系统研究英、法、美、德、日等国的宪政体系,尤其是日本的君主立宪准则,杨度开端从思维深处完全脱节传统的夷夏观念,将我国的落后归结为现行独裁集权准则的坏处。经过深入研究和探究,总结我国前史兴衰成败的经验,1907年,杨度在《我国新报》上接连刊载了《金铁主义说》系列长文,翔实阐释了自己的君主立宪思维。他提出要把清政府改形成实施君主立宪的责任内阁政府的体系。对内扩张民权,大办工商,到达富民的意图;对外加强军事,稳固国权,到达强国的意图。这样,中华民族才干重振雄风,傲然屹立于国际的东方。从此,杨度沿着君主立宪的路途上下求索,巴望由此完结自己匡时救民的伟宏愿趣。

 

 

君主立宪迷梦的三次毁灭

 

为抵抗日益高涨的革命运动,脱节严峻的政治危机,1905年,清政府遴派以辅国公载泽为首的五位大臣出国查询宪政,摆出了适应民意、锐意变革的新姿势。“五大臣”派随行参赞熊希龄特地赶到东京拜谒杨度,期望杨度能为查询组代写陈述。专心寻求完结君主立宪建议的杨度感到施展抱负的机遇到了,所以怅然授命,在“五大臣”出国畅游欧美、享用香槟美酒期间,杨度倾尽心力撰写了洋洋洒洒的查询陈述,将自己为我国未来勾勒的君主立宪的蓝图逻辑明晰地表达出来。清政府依据杨度的陈述,于1906年9月下诏预备“仿行立宪”。随后召北洋大臣袁世凯和湖广总督张之洞入值军机处,预备推广立宪变革。“袁”“张”两位封疆大吏联名保奏杨度“通晓宪法,才堪大用”,要求朝廷启用杨度。1908年,清廷颁发杨度四品京堂官衔,担任宪政编查馆提调,参加预备立宪。33岁的杨度从一介墨客成为朝廷命官,趾高气扬的他好像看到完结政治建议的曙光。所以,就职后的杨度为推广君主立宪四处奔走,专折奏请清廷捐弃前嫌,启用学识渊博、流亡海外的梁启超参加立宪变革。可是,迂腐的清政府从未真实想过要扔掉君主独裁,他们只不过是想借立宪之名,愚弄百姓,平缓控制危机。杨度于他们而言,也不过是戏弄在股掌之中的一块用来欺人耳意图招牌罢了。不可救药的清政府总算玩火自焚,在辛亥革命的炮声中走到了前史的结尾。杨度期望经过清政府推广君主立宪的愿望也化为乌有。

清王朝的毁灭并没有击垮杨度对君主立宪的崇奉,在他看来,底子问题在于清政府的欺世盗名,终究为年代大潮所扔掉,而不是君主立宪加快了清廷的消亡。杨度在王朝毁灭的风云激荡中持续着自己的“圆梦之旅”。1913年,袁世凯凭仗北洋六镇强壮的军事实力,夺取了辛亥革命的胜利果实,当选为中华民国大总统。可是,狼子野心的他并没有满足于大总统的头衔,而是巴望有朝一日可以黄袍加身,成为中华帝国的君主。所以,袁世凯延聘杨度为参谋,任职参政院,颁发二等嘉禾勋章。杨度早年深受恩师王闿运“帝王之学”的影响,期望自己辅佐“十分之人”成果大业。而此刻的袁世凯在杨度看来便是自己心中的“十分之人”。为酬谢袁世凯的知遇之恩,更为了推广君宪建议,1915年,杨度挥笔写成二万余言的《君宪救国论》,君主立宪称之为“救亡之策,富足之本”,竭力为袁世凯复辟帝制鼓噪呼吁。袁世凯看后大加欣赏,亲笔题写“旷代逸才”的匾额赐予杨度。被宠若惊的杨度更是不辞辛劳,活跃联络其时的社会名流严复、孙毓筠等六人建立“筹安会”,以“筹一国之安”为名,为提前完结袁氏称帝的迷梦大造舆论。1916年,袁世凯总算如愿以偿,改元“洪宪”,当上了中华帝国的皇帝。正所谓“一石激起千层浪”,袁世凯的胡作非为遭到举国对立。蔡锷等人在云南宣布独立,发起护国战争,揭露征伐袁世凯,各省也纷繁效法,一时间挞伐之声不绝于耳。袁世凯在内忧外患中孤家寡人,终究被逼撤销帝制,只是83天便身死“国灭”。杨度也因“助纣为虐”被时人称为“帝制祸首”而遭通缉,被逼流亡天津租界。君主立宪的愿望也跟着洪宪帝制的仓促闭幕而再次幻灭。面临世人的非难,杨度悲喜交集更是百口莫辩。在一片叫骂声中过着荆天棘地的日子。袁世凯身后,杨度用贡缎写下挽联一副:“共和误民国,民国误共和?百世然后,再评是狱。君宪负明公,明公负君宪?九泉之下,三复斯言。”言外之意将心里的无法和酸楚表露无遗。心高气傲的杨度始终以为君主立宪的建议没有错,而是袁世凯权欲熏心,重蹈晚清假立宪之覆辙,终究落得个人财两空的下场。

洪宪帝制的失利使本已困难的时局愈加杂乱。从来建议复辟帝制的辫帅张勋在徐州通电,对立惩罚帝制祸首,以为这是“乘人之危,非老公所为”,并致函杨度以示慰劳。流亡津门的杨度心里对张勋十分感激,尤其是在知道张勋在帝制建议上和自己有共同之处时,联络愈加亲近,好像又找到了完结自己愿望的期望,可是,前史并没有再给杨度任何时机。1917年,张勋以调解“府院之争”为名,率兵进京,与康有为等发起复辟政变,拥护末代皇帝溥仪重登宝座,康复了大清国号、衣冠跪拜等前朝仪轨。张勋的胡作非为引起全国各界的剧烈对立。在举国的怒骂声中,杨度刚刚燃起的期望之火被再次无情地熄灭,他苦楚地看到,张勋的胡作非为与袁世凯复辟帝制千篇一律,并不是要真实实施君主立宪,而是借复辟之机妄图操纵朝政为己所用,这与君主立宪的精力完全各走各路,杨度又一次遭到沉重打击。他揭露宣布《对立张勋复辟公电》,严峻责备张勋不求一国之治安,只图一姓之康复的复辟行为,只能徒害国家连累苍生。果不其然,开前史倒车的张勋复辟只是保持了12天便突然夭亡了。在严酷的政治实际面前,回想晚清君宪和洪宪帝制的两次失利,杨度总算幡然彻悟,自己所坚持的君主立宪在其时不过是水月镜花一场空梦罢了。1927年杨度在《江亭词序》中写道:“不多而清室亡,共和成,予仍坚持君宪主义不变,一败于前清,再败于洪宪,三败于复辟……予于君宪三败之后,自谓对国家、对主义忠矣……”从此,杨度完全扔掉了君宪救国的愿望,实际的政治环境让他深刻地感遭到,要想救亡图存有必要另辟蹊径,杨度在苦楚的反思中持续探究救国救民的新路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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