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1年张伯驹被劫持的深层原因

葛美荣

1941年6月5日早晨,时任盐业银行上海分行总司理的张伯驹接到电话,说是有位朋友从北京来上海,朝晨坐船已抵达外滩码头,要他去接。张伯驹接到电话后,当即坐上自己的轿车赶往码头,去接这位朋友。

轿车刚刚开出培富里弄口,忽然,前面呈现三人,看姿态是要强行拦车。司机老孔见他们外表阔绰,便放松了警惕性,一边缓缓泊车,一边探头问道:“你们有何事?”就在这一瞬间,三人忽然拔枪,跃身上车,猛地摆开车门后把司机拖下车,其间一人硬生生地挤进驾驶室,其他二人蹿进后排,一左一右地将张伯驹挟制在中心,张大叫着挣扎,尽力脱困,但绑匪们并不答理。车子飞驰着朝远处开去。

车子一走,司机老孔知道欠好,不用说,张伯驹已被劫持。老孔匆促转回张家,告知张伯驹的太太潘素。潘素听后,不知所措,不知如何是好。众邻边报警边敦促她从速主意救人。潘素缓过神后,先行向银行方面陈述,又电话联络孙曜东,请他协助救人。孙曜东其时在汪伪政府要人周佛海所统辖的上海复兴银行担任行长,并且兼任着周佛海的秘书。

当天正午12点,在巨鹿路周围的胡同里法租界巡捕找到了张伯驹本来的车子,但现场只剩下那辆杂乱的空车。张伯驹已石沉大海。

张伯驹(1898—1982)出生于官僚家庭,他是其时闻名的保藏鉴赏家、书画家、诗词学家、京剧艺术研讨家。他特别喜爱保藏古画古玩,家中已有的藏宝无价之宝。其间陆机的《平复帖》、展子虔的《游春图》和李白的《上阳台帖》等国宝,俱为他的家中早已保藏的宝物。张伯驹本来对当官并无爱好,但上海被日军占据后,盐业银行总司理吴鼎昌要他出任上海分行司理。他尽管外表容许并赴沪任职,但实际上并不论事,真正帮他处理行务的是管帐科长陈鹤孙和文牍科长白寿芝。

当孙曜东得知张伯驹被劫持之后,当即赶回家,而此刻潘素正在他家中等他。潘素介绍了张伯驹被劫持的全过程,孙曜东听后剖析说:“我以为,伯驹被劫持的原因可能有两种,一是为了勒索钱财,二是为了报复。他刚来上海不久,本无什么仇敌。假如有,只能是盐业银行的搭档李祖莱。由于伯驹来上海担任盐业银行分行司理,阻遏了李的宦途,或许是因恼羞成怒,才来加害伯驹的。”

孙曜东的判别是正确的。劫持张伯驹的主谋正是李祖莱,而直接劫持者却是汪伪的“76号”组织的间谍。李祖莱是盐业银行上海分行的高档职工,依照其时的常规,本来应由副司理肖彦和升任司理,李祖莱升任副司理,但终究,总司理吴鼎昌以为李祖莱人品较差以及与汪伪方面素有交游,会惹出祸端,所以有备无患,决议派张伯驹到上海就任司理,而由陈鹤孙和白寿芝一起辅佐他。

如此,李祖莱被激怒了。李祖莱早就和汪伪“76号”组织的间谍有交游,并且还与“76号”组织奸细喽罗李士群及举动队长吴四宝联络亲近。李祖莱、李士群、吴四宝三人还合伙开设了“美华酒家”,由李祖莱出任司理。这一次,张伯驹挡住李祖莱的升官之路,李祖莱因而决计报复张伯驹。

一天,李祖莱在“美华酒家”与李士群和吴四宝喝酒,他对两人叙述了新近已发作的报复之意。吴四宝当即承诺:“这事好办,让几个兄弟把他绑了,做掉他,不就处理了吗?”李士群匆促阻止说:“万万不可!张伯驹大名鼎鼎,是有影响的人物,劫持,能够吓唬吓唬,敲诈他一笔钱,替祖莱出口恶气,为祖莱的宦途扫清妨碍即可。”吴四宝听后连忙说:“照办,照办。”由此可见,旧上海官、商、警彼此勾通,巧取豪夺,政府糜烂的内情在张伯驹劫持案中暴露无遗。

随后,吴四宝遥控指挥间谍们将张伯驹劫持,并将他安排到接近“76号”间谍总部的一处住所里。幸亏的是,张伯驹在被软禁期间并没有遭到优待,间谍们对他适当谦让,还用好酒好菜款待,仅仅要他给家里带话,让从速筹钱赎人。

第二天,潘素在家里接到了绑匪的电话,要他赶忙预备200万赎人,一分也不能少。否则的话,他们就要撕票。潘素放下电话立刻赶到了孙曜店主。孙曜东一边安慰潘素,一边容许协助他筹钱。

200万,关于其时的富有人家而言也是适当大的数额。实际上,张家连100万都凑不齐,便想向上海盐业银行借款,银行方面却忧虑一旦介入,绑匪即会以银行为商洽对手,肆无忌惮,以致不可收拾。因而,银行方面期望张家自行处理,并要张家无论如何要对绑匪声明,现在的情况下,无论怎样东拼西凑,全家都拿不出如此数额的巨款,“而银行方亦不能协助”,对方或许因而能减低赎金。若真实不可,银行方面暗助一把也是能够的。

间谍们知道,假如银行方面不出头买单,张伯驹必定也拿不出这笔巨款。因而,间谍们要他拿出保藏的无价之宝的国宝《平复帖》《游春图》等古字画作为典当。但张伯驹甘愿死,也不愿拿出这些字画。

就在张家束手无策时,孙曜东想方设法搞清了本相。所以,他当即用电话联络李祖莱,很谦让地说张伯驹是自己的把兄弟,烦请不要尴尬他。但李却很不屑,并要挟他少管闲事。对此,孙很硬气地回应说:“这件事,我有必要管究竟。”

随后,孙曜东当即去见周佛海,把张伯驹被劫持的事说了一遍。周佛海听后问:“是谁干的?”孙曜东说:“是‘76号’的人干的。这事与盐业银行的李祖莱有关,是他勾结‘76号’组织的奸细劫持张伯驹的。”孙曜东还说,“76号”的人往后假如还这样做,上海各银行都惧怕,这等于自断财源。周佛海听后很愤慨:“捣乱!他们想干什么?从速叫李士群把此事处理好!”随后就给李士群打电话,问他这是怎样一回事。李士群见工作暴露,忙说:“请您定心,此事我必定严查,必定抓住处理!”

有周佛海支撑,解救张伯驹的工作就好办了。孙曜东当即打电话告知潘素,假如“敲竹杠”的绑匪再与她通电话时,要讨价还价。另一方面,他亲身找到李祖莱说:“你老兄帮我找老吴(吴四宝)说说,请他必定帮我一个忙。至于好处费,全部由我担任,请他定心好了。并且,咱们孙家也是盐业银行的股东,自己家里的工作自己不论谁管?请你老兄帮协助吧,现在咱们手头都不宽余,给我个体面吧!”

李祖莱见此事已欠好隐秘,就顺水推舟说:“应该的,应该的,我必定协助。”又说“先联络试试看”,装出一副自己很洁白的姿态。不久,李祖莱传来话说,“绑匪”方面要价200根金条。孙曜东已有周佛海的支撑,知道“76号”不敢损伤张伯驹,所以告知潘素,要她狠狠地和绑匪们“砍价”。终究,潘素和绑匪们商定拿20根金条放人。

此刻,李祖莱的情绪已发作底子改动。他见孙曜东干预此事,敲诈便难以实现,为了撇清自己,就将张伯驹转交给了上海浦东的当地军阀丁锡山。丁锡山与李祖莱、吴四宝等人的联络很亲近,他接到意外的“肉票”,非常高兴,立刻派人去与孙曜东接洽,让孙曜东拿钱赎人,孙曜东见到来人,仍容许给20根金条。

张伯驹被带到浦东之后,关押在一个农人家里。丁锡山收到20根金条后,就将张伯驹放出。放人那天正午,张伯驹睡了一上午,当他睡醒后,发现已到正午。他很古怪,怎样午饭还没送来,外面还静悄悄的。他大声喊了几声,却无人回应,便试着出去看看,发现看守他的人都不见了。这时他忽然理解过来,便跑了出来。

颤动上海滩的张伯驹被劫持一案,尽管终究以20根金条的方法得以处理,但此事在社会上留下太多论题,其间一点令大多数人形象深入,那就是在旧社会,商人与官方有必要达到利益联盟,否则,生意难做不说,还有性命之虞。

张伯驹回到家之后,拿出他保藏的绝世瑰宝《蔡襄自书诗》送给孙曜东,但孙曜东没有承受。几天后,他与夫人离开了上海,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过。

解放后,张伯驹曾任第一届北京市政协委员,吉林省博物馆副馆长,中心文史馆馆员等。1956年,他将此前家中保藏多年的《平复帖》《游春图》和《上阳台帖》等22件国宝级文物,一次性地全部无偿捐赠给国家。1982年张伯驹因病在北京去世,终年85岁。■

(责任编辑刘曾文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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